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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共生体的黎明（第3页）

他抬起手，又一枚活性剥离弹装入发射器。

“但这把刀，终究不属于人类。”

他扣下扳机。

“你妈的！”杨默冲上前，扳手一挥，硬生生打偏了子弹轨迹。

但张兰芳已经倒下了。

赤霄静静躺在她掌中，光芒微弱，却依旧没有脱离宿主。

我跪在地上，颤抖着手伸向她。

她嘴角还挂着笑，那笑意仿佛凝固在时光里，温柔又安静。眼角的细纹微微舒展，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，整个人都松弛下来。

“告诉小雅……买菜记得挑新鲜的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飘落的一片叶子，几乎要被夜色吞没。可那话语却带着某种不舍与牵挂，在空气里缓缓回荡。

赤霄静静躺在她掌心，剑身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，最后一缕微光在刃尖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天地间仿佛也跟着沉静了一瞬，连风都不忍再吹动她鬓边散落的发丝。

她闭上了眼睛，呼吸变得极其缓慢，如同坠入一场久违的梦。
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，夹杂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有人在奔跑，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，声音里带着慌乱与焦急。可这一切仿佛都离她越来越远了，像是从深水中传来，模糊而不真实。

她静静地躺在青石板上，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有温热的血从胸口缓缓渗出，染红了衣襟，滴落在指尖。夜风拂过脸颊，带着几分凉意，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。她望着天，那片夜色正慢慢变得深邃，星辰一颗接一颗地亮起，像是回应她最后的目光。

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，轻得几乎看不见，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安宁。她没有遗憾吗？或许有吧，只是那些爱过的、恨过的、执念过的、挣扎过的，都在这一刻归于平静。像潮水退去，留下沙滩上的痕迹，被风吹散，被月光洗净。

她的手还紧紧握着剑，指节泛白，仿佛下一秒还能再次挥动。可剑锋早已不再闪耀，沾满血污的刃口映不出她的脸，只映出夜色中那一地斑驳的光影。她记得自己是如何冲进重围，如何一刀斩下那个背叛者的头颅，又如何被冷箭穿心。她记得那个人惊恐的眼神，也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跳——不是害怕，而是解脱。

她闭上眼，耳边的声音愈发遥远。她知道他们快来了，那些并肩作战的同伴，那些曾一起饮过酒、诉过梦的人。他们会为她哭泣，会为她报仇，但那已与她无关。

她只是想，在最后一刻，能这样安静地躺着，看一眼天空，听一听风声，然后，轻轻地，放手。

血从指缝间滴落，染红了地上的青砖，而她的手，仍保持着握剑的姿态——哪怕到了最后，也没有真正放手。